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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sunnyka(卡列宁) 笔名:卡列宁 地区: 广东-广州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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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长眠着卡列宁,它曾生出两只蜜蜂和一窜面包
缓慢的疼痛
“…我想我会把你深深的记在心底,哪怕娶妻生子,在我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的时候,我会想起你,会想起在那遣返的人潮中,你孤独的站着,戴着那顶你存了很久的钱才买的白色针织帽。我想你是想让我能在人群中看到你吧。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窗外的春雨滴答着,一种从遥远的地方穿透过来的揪心之痛,迟钝的到达我的心脏。开始压抑着我的呼吸。这是一种慢性的疼痛,不会强悍的完全占领我,却能随时提醒我的注意力——一想到那艘漂流远航的轮船,我就要深呼吸并屏住,提醒我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兵荒马乱的爱情,远隔重洋的分离。遥远的60年前的心痛。喧嚣吵闹的两千纪元,在台湾的一隅,恒春镇真实的生活着的人们。闽南语系的台湾话和台湾普通话,人们争吵着,歌唱着,爱着。吵架的动态和语调和我老婆家乡的人们酷似,她是潮汕人,闽南语系的一支。
一个邮包,被60年湮灭了的地址,七封情书。缓慢的疼痛随着海角七号的启航开始,随着海角七号在海上的漂浮而流淌,随着它的靠岸而穿透着重洋,伴随着这个邮包穿透岁月,岁月已经白发苍苍。岸边针织白帽的女孩紧锁着眉头,无从得知她胸中的丘壑,她依然回到了她的恒春。
离去的人写道:
“…我厌恶这大海,让我漂浮的大海,我一辈子也不愿意看到它了…”
离别不是一个时刻,而是一个时段。在你的旅途到达终点开始新的生活之前,这慢性的愁情会一直伴随。如果是在一艘漂浮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的渺小的轮船上,船舷外枯燥单调重复的日出日落,这种无以排遣的忧郁会让人无法呼吸。如果是我,我会蜷缩在甲板上抠着舌根呕吐…
——是啊,怎能叫人不憎恨这恼人的大海——写情书也是是惟一能做的了,尽管无法寄出,也有白纸黑字聊以分担,有如我现在。
轮船靠岸了。他写道:
“…终于安全到岸了。回到了千疮百孔的祖国。为什么我开始怀念起大海了…”
——新生活开始了,要把你埋在我心底最深处了。几个月大海的漂泊,啊,这忧郁,这愁情,要开始慢慢变淡了…
其实,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关于爱情和分离的故事,虽然是兵荒马乱的时代,又是远隔重洋的分离。关键是匠心独运的导演,将那忧郁层层包裹起来,却又让它穿透出来。不让那痛来的酣畅淋漓,过了就忘了,却是慢刀子杀人,会让我一个通宵睡不沉去,迷糊中恍若躺在晃荡的海角七号的甲板上。
思念穿透重洋,痛的是那个离去的人和岸边的女人。轮船出港,是如此的缓慢,却无力改变,心知从此重洋阻隔绝无再见。我戴着白色的帽子,他能看到我吗?我已经看不到他了。哦,是的,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这离去的男人和这女人的心痛,要穿越时间,来到60年后。以那承载疼痛的情书,来到还在恒春生活着的人们,来到了那个有些颓废的邮递员的床头。
最后,最关键,它要穿过这喧闹的恒春,穿过爱好争斗的会长,穿过有些叛逆的酒店女服务和她同样有些叛逆的女儿,穿过长的像昆虫一样的男人和他的对老板娘的爱欲,穿过那个卖米酒的客家人——他真拼啊,一个勤奋的销售——穿过所有这些,才能来到观众心里。这疼痛它总是若隐若现,伴随着缓慢而低沉的画外男音,低声吟诉着他的疼痛。
也许,我们需要更碎片更孤独。一夜情吧,会让我们更安宁。现代化已经撕裂了时间和空间,游移的人们只能孤独。
一个梦的记录
在梦中阅读到一则新闻,早晨醒来还能全文背出,到中午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而且,由于是梦,在梦里除了阅读到文字,对一些场景描述的文字,在梦里则直接按文字呈现成景物了。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这是在美国芝加哥地区的一个叫“教室”的酒吧。也有翻译成“湖南吧”或“湖北吧”的。这个酒吧如其名字,由数间大小一致的“教室”组成。恰到好处的充满灵气的灯光设备,每间教室都有黑板和课桌,吧台则是讲台(此处是按景物呈现)。营业时候,这么多间充满香艳色情和的教室中,惟独有一间教室的摆设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中央一个半个人高的课桌。这是给激情难制的男女在这里一泄欲火的场所,而且,这样一张课桌,还是有一定操作难度的,必须靠着墙,才能保证在激情运动中不至于连人带桌摔倒在地。
此后,文字由景物代替,在这间只有一张课桌的教室里,有几对那女,手里提着啤酒瓶在这里闲聊喝酒,其中一对还带着小孩。显然他们没有人有兴致要使用这张课桌。只是在别的教室的喧闹与拥挤中到这个教室来透透气,聊聊天而已。
错乱的激情——转自许知远
“…当一个人与我们的意见不同时,他甚至不是和我们平等的同类,而是动物或是野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多么古老而缺乏修养的偏见啊。
我们得了解我们的反对者的情感或情绪,了解不一定等于赞同。但了解了,才可能是对话或者打官司谈判的起点。斗争,也得有个游戏规则。不是放泼耍赖或蛮横强暴就能达到目的的。
实在是没有一个国家的国民,会像我们中国人一样,听到一块领土要分裂出去会如此激动的反对了。似乎反对分裂,是天然的无需讨论的问题。大一统,对于我们那似乎具有至高无上的价值。
全世界的中央政府(或联邦政府),应该都是反对自己的邦或省独立出去的,起码意味着自己的统治比较失败,造成了人们的分离心。不过在一个拥有良好的对话机制的国家中,任何反对意见或斗争都能有正常渠道表达的地方,分裂或独立并不是不可讨论的。一切相悖的诉求要成为现实,总是需要斗争。分裂或反对分裂的斗争或讨论,都得在共同的法律或宪法或惯例或法理道理之下的底线进行,是不至于要到诉诸战争的高度的。
对于被分裂的母国国民来讲,往往也不会如有分裂诉求的民众那么激动的,往往大家会好奇,那块地方的老百姓,就算不是全部,或者是极少数,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在一个国家的名义下生活呢?我想,对于我们老百姓,这才是一个比较理性和平和的心态。
是对还是错?正义还是非正义?纠缠于这个问题似乎成了人类的本能。关键是,我们“能”怎样?除了空洞的道德观念之争,更本质的是利益之争。人们更容易把利益之争藏在道德之争的后面。特别中国人。阴谋论思维方式永远那么时兴,十足一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人家要分裂,你不让,你想要统一,人家不肯。都正常。利益诉求不同嘛。有矛盾,总要解决。你有什么办法,什么招儿,我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招儿,尽量使出来,谁厉害谁赢。最好的结局是双赢。只是这个斗争,总得有个规则底线。法律的,宪法的,惯例的,自然法的,上帝法的,总得讲究个道理。
国际主流的基本原则是,自由民主人权,是实实在在的基本原则。所有逻辑要以此为基础。是自然法。法之母。因为这个道理是从个人主义这个原则推论出来的。个体才是实体。集体概念,往往赋予一个集体以人格特征而成为实体,是偷换概念。
咱老共讲这个道理讲不过人家,肯定要杜撰出左一堆右一堆其它体系的道理来。比如“中国人民是绝对不答应的”之类的情感化的狠话。终究,是输了底气。没办法,意识形态如此。
许知远的文章。好文。指出了问题之其一。文革的传统,将一个个鲜活的个体僵化成一个个脸谱化的木偶,被操纵,被利用。用一种简单的情绪(自己天然正确)的幼稚正义感去判分敌我。对话、博弈、规则,这些现代意义上的名词对于中国人是如此之陌生。
权力日益麻木自大。人们则日益麻木无知。规根到底,是集体主义的意识形态在害人啊。
隔阂是无处不在的。有如欧洲人的将中国的简单化、脸谱化。只是人家在自由体制下,真相的沟通,总是有可能的,十个蹩脚的记者中,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能传播正确的信息,并得到检验。
可怕的是在中国,将西方的简单化、妖魔化,一直在被为唤醒民族情绪而努力的当局,在一贯以来惯性的舆论操控中,一次次的被强化。这才是真正危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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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许知远
民族主义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权力欲望。每个民族主义者都擅长那种令人难以容忍的欺骗,但他同样坚定不移的确信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因为他有一种清楚的服务于比自身更为重大的事物。
——乔治·奥威尔
跟我们的时代相比,还从来没有哪个时代,能使人去认识这种强烈的欲望——整整一个时期和整整一代人的忘却和乐于忘却的欲望——有这么迫切。
——斯蒂芬·茨威格
…… ……
大约一个月前,我心生了写一本书的欲望。当然,这种欲望经常出现,我的电脑里已经储存不下十本书的提纲,但它们却似乎注定要被遗忘在那浩瀚的、冷冰冰的数字空间里了。在我的专注意志和朝秦暮楚的好奇心进行一场场战斗中,前者总是落败。
这本呢?它的名字让我一度的兴奋难安——《进步,及其不满》。我总是被这种空洞的题目所激动——它足够空洞,以至于适用于任何时代。
那时,我正在意大利旅行,从罗马辉煌的残垣到阳光灿烂、却被垃圾与衰败裹携的那不勒斯,再穿过红托斯卡纳的红土,来到北部的米兰……在各个城市报摊上,大昭寺的年轻喇嘛和他们的精神领袖达赖的头像四处可见,还有“北京”与“奥运会”的标题。在国际事务中,人们之前对奥巴马与希拉里的竞选的热忱,转移到中国遥远的西部高原了。
最初,我相信这是一场很快会过去的纷争。在被赋予了过多的政治意义的2008年,中国表明自己正要回到舞台中央时,聚光灯能照耀的不仅是她的辉煌,那些被遮蔽的混乱、不安、躁动也将更鲜明的跳跃出来。
之前的几个月,我已看到了几个意外的插曲。一位女主持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私人生活与奥运会卷在了一起,并宣称“在没有自己的价值观之前,中国不会成为一个大国”;一些运动员对于北京空气质量的忧心忡忡,并可能退出比赛;还有好莱坞导演斯皮尔伯格,辞去了奥运会开幕式艺术顾问的头衔,以表明他对中国政府在达富尔问题上态度的抗议……
对于任何一场盛大的活动,这些插曲都再正常不过了,任何主办者都没有能力控制一切。我甚至期望多一些类似的插曲,来冷却一下过分热烈的奥运气氛。在奥运会的名义下,政府不受控制的权力继续膨胀,天文数字的支出可以不受任何检讨;它的任何举动都获得了天然的合法性,它对于普通人生活的干扰明显增强了;更糟糕的是,它还带来一股强烈的自我麻痹的情绪,这个国家实现了多年来的梦想,除去骄傲与欢呼,你不该有别的感受…… 这个国家就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它的政府执着要求举办一届最好的奥运会,并习惯性的将“最好的”理解成“最大的,最全的,最昂贵的”,为此,它可以做出各种不计成本的努力。而这个国家的人民在多年的愚蠢教育与宣传之后,经常难以区分国家、政府与党派是不同的概念,而他们的个人生活被高度的原子化了,经常只能在集体的行为中才能找到个人的意义……我期待一些意外,将能迫使政府与人民更冷静的思考。
尽管如此,我从未担心过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命运。它必将是圆满成功的,必将对于整个国家的自信心与凝集力再次注入强心剂。“倾国之力”的体制,曾经制造出原子弹,将火箭送上太空,建成三峡大坝,一次体育活动并不困难。
所以,我相信西藏的骚乱只是另一个插曲。我甚至对于西方媒体的热衷,产生了某种反感。每当他们谈论起西藏问题时,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公正、客观、独立、深入调查的新闻伦理似乎自然消失了。他们变得抒情与滥情,西藏代表着独特的宗教信仰,它的海拔高度与美丽的自然风景,都使它变成了人类最后的伊甸园,躲避了由消费与技术驱动的全球化的侵扰。这种印象因为达赖喇嘛的超凡个人魅力,而更加显著。自1959年流放以来,他日益变成了纳尔逊•曼德拉与罗马教皇的混合体,他既代表着对抗强权与不公的政治领袖——况且他的对手是共产主义的政权。他也代表着某种精神力量,但与其说这种精神力量与佛教相关,不如说它吻合了1970年代末兴起的New Age运动的要求,达赖教导人们在忙碌与压力重重的世界如何获得内心的平静与快乐。于是,西藏与达赖,就像从前的古巴与格瓦拉一样,被纳入了一套消费体系,人们谈论革命或是宗教自由,不是真的关心它们,而是因为它们提供了某种逃避此刻生活的手段。
我能想象这种情绪对于一个普通的欧洲人或美国人的影响。因为我经常碰到这样的人,他们对于中国历史一无所知,更无法想象其复杂性,但都会兴致勃勃的表明他们对西藏的看法。这种滑稽的感觉,就像有个人一见面就和你说起全球变暖和非洲问题,不是他说的问题不重要,而是他其实对此一无所知,谈论它不过是抓住一种时髦。随着法国轻浮的总统萨科奇等领导人迫不及待、投机性的表明立场,我对他们的反感甚至增强了。我也从未怀疑过北京解决这一问题的能力。中国太大了,市场太诱人了,而且她的实力正在迅速提升,人们也太容易忘却了,只要中国继续保持经济增长,所有西方此刻的“道德高地”都将自然土崩瓦解,不到20年前,中国与西方曾面临着更紧张的关系。我记得汉学家
二
但是,旅行结束,我回到北京时,意识到事件远比预料的更严重。它的严重性,不在于奥运火炬传递与西藏问题纠缠在一起,在国际舆论界所造成的愈演愈烈的风波。我们生活在一个政治被表面化、姿态化的年代,但人们经常忘记了,最终的决定力量并非表象的力量。
让我真正忧虑的,而是中国政府与人民对此做出的反应。官方舆论一如既往。我记得在罗马阅读《泰晤士报》时,我一连几个小时试着寻找出“wolf with a human face and the heart of a beast”确切的中文翻译,它是中国官方的《西藏日报》用来形容达赖喇嘛的。当我回到北京时,终于发现它的原文是“人面兽心的豺狼”时,不禁哑然失笑,像是看到一个老古董突然摆在一个直角的玻璃茶几上。一心要标榜在全球化的21世纪实现“大国崛起”的中国,似乎仍活在阶级斗争的年代,或是19世纪中叶的清代——当一个人与我们的意见不同时,他甚至不是和我们平等的同类,而是动物或是野人。
在中央电视台,门户网站上,官方报纸上,一场宣传站仍在如火如荼。中国政府在面对国际舆论时或许手足无措,但可以轻而易举的支配所有国内的声音。我上一次领教这种宣传的威力是1999年对法轮功的批判。这场批判帮助这场愚蠢、荒诞的伪宗教运动迅速提升了影响力,接着,还将其领导人推向了他从未梦想过的世界性人物的地位,成为某种宗教自由的倡导者。
这套宣传体制可以上溯到1942年的延安,并在1949年后的中国社会不断演练,在文化大革命中达到巅峰。当这种宣传以信息封闭为基础时,它的能量是惊人的,它闭塞人们的头脑,腐蚀人们的内心,摧毁道德原则,并赋予人们一种“self-righteous”的意识。所以,在文化革命中武斗的双方,都宣称自己信仰毛泽东思想,而对方是“保皇派”,有理由以各种残暴的方式对待……
但当信息逐渐开放,人们发现自己曾经确信的东西不过是一种欺骗时,一种玩世不恭、嘲讽的态度开始在社会中弥漫。此刻,宣传机构和公众之间开始了一场游戏。前者在惯性的轨道上继续滑行,而后者从翘翘板的盲目相信的一端,滑向了什么也不相信的另一端。
但对极权体制犹在的恐惧,使游戏继续运转。人们习惯了在公然的谎言中生存,并熟练的、习惯性的从相反的角度去理解一切官方的宣扬。但表面上相安无事的相处,却通向了危险之路——政治与社会肌体被严重的腐蚀。政府在宣传所带来的幻像中,丧失了对真实世界的理解,宣传的畅通无阻的效果,继续麻痹着权力本身,它的反应越来越迟缓,越来越依赖惯性而非智力判断、信念原则生存。公众也同样变得越来越怀疑和怯弱,他们或许知道该反对什么,却不知道该建设什么,他们也逐渐失去了直接说出反对的道德勇气,长期生活在谎言与怀疑中,也使人们缺乏力量与信心去建构起社会网络和社会机构。
中国政府与社会在这场西藏冲突中的表现,深刻的反应出长期宣传与麻痹所带来的病症。官方的宣传秉承着一贯原则,即使它自身都不相信,却仍旧按照惯性继续向前。而中国公众,占据着绝大部分人口的汉族,虽不相信中央电视台的报道,但是他们对西藏实在是太一无所知,所以那种被长期宣传所塑造出的单一思维,很容易被电视画面上的藏人对于汉人的暴行所触动。
这又进入了中国权力机构熟悉的语境中。长期以来,公众情绪就像政府的道具。当中美关系、中日关系紧张时,民族主义情绪就变成了北京的一张牌,平时不可能获准的大规模的街头出现了。但街头上的人群,与其说被一种真实的民族意识所吸引,不如说是一种被长期压抑的情绪的释放——他们渴望公共生活,却没有表达手段,此刻的,则是得到授权的。
我吃惊的发现,这一套手法仍是如此的有效。当一位年轻姑娘金晶成为了全国性的抒情对象,当抵制家乐福超市的情绪与行动蔓延到更多城市时,当年轻一代的MSN上挂满了红星,当大学宿舍插满了国旗,当这些年轻孩子们义正词严的宣称“我很爱国”时,当我的四周充满了辱骂CNN 的声音时……
我开始真的担心了。我担心的不是外来者的指责(我也从不期待这些外来者的压力会真的让中国发生实质性的改变),中国漫长的历史表明,这些指责总是被消化于无形;不是中国政府的态度,因为它一贯如此,这个政府的本质,也从未因为经济增长或进入信息时代而改变,它首要的兴趣不是这个国家与人民的未来,而是自身权力的稳定,为此它愿意做出各种牺牲;我担心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民,尤其是她的年轻人,尽管可能已自认生活在一个全球化时代,不再为匮乏的物质与信息所困,但他们却可能仍有一颗颗被禁锢的头脑。他们混淆了各种概念,错用了自己的热情。他们不知道真实世界,也没兴趣的了解,他们被一种突然到来的强烈情绪所裹携,却缺乏检讨的能力,并信以为真。这使得他们的谩骂都不够精彩,在那么多人表示了对杰克·卡弗蒂的愤慨之后,有多少人提到了这位CNN的主持人在美国国内,也是以其粗鲁的口无遮拦著称,当美国进攻伊拉克之后,他公然称国防费拉姆斯菲尔德是“战争罪犯”,当政府关于卡特林娜飓风的报告发表后,他则说“美国公众不会信任任何来自华盛顿的东西”,他在自传里毫不隐晦的说自己父母“是两个酒鬼”,“父亲结了八次婚”……
一些时刻,此情此景的确令我想起了历史中一些令人不愉快的时期,人民的情绪高涨,却被利用,最终导致了一系列的灾难。
但是,这一切仅仅是因为
西藏历史问题到底是什么?中国的政治特性是什么?历史记忆与现实的关系?经济增长能长期的替代意识形态的缺乏吗……我发现,这种探索将是个没有穷尽的无底洞。不了解1959年的西藏骚乱、不理解达赖的精神特质,全球性的信仰危机,你难以理解此刻的西藏问题;不理解政治的合法性基础,你又难以探究为何奥运会被赋予如此重要的意义;不去探究毛泽东时代,你则根本无法体会人们的思维与语言方式;不了解20世纪初中国精英唤醒民族主义的努力,你也很难了解此刻年轻人情绪……
这些探讨或许不能解决任何具体问题,但是它至少可以让我们提供表达情绪的水准。在很多时刻,让我觉得不安甚至不是这些指责、攻击、反驳的语言与行动所选择的立场,而是它们的水准太低了。
我希望这本可能完成的书,能够有助于这些尚待展开、需要很多人参与的深入讨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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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中央以傲天下
最近颇有些事情,又刺激了我脆弱的神经。听人说了一些话,如喝了人吐出来的痰。恕我夸张。
一是吴邦国同志,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忿忿然不知道对谁警告道,“……香港的一切权力都是北京给的……”。
一是有位作家同志,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说,“……你们这些小市民为主的趣味庸俗的城市以后少跟我们北京这样的文化中心、政治中心的独立知识战士、自由意志的艺术家臭来劲!对你们城市形象没好处!”
跟这两位对骂,本人实在是不自量力。一个是中共中央排第二的,一个是著名痞子作家以骂战为长。只是,这两位的言论颇有代表性。一个在江湖之远,一个在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的姿态高高,傲视天下,颇有“文化自信”,动辄一句“你丫找抽啊”表明他来自“文化中心、政治中心”的身份;庙堂之高的不动声色,颇为持重,不动声色之下,正义凛然之间,一句“一切权力都是北京给的”提醒你,你丫要是找抽,咱北京中央手里有200万军队……。
看起来,他们颇为相得益彰,互相支持。不禁激起了我弱者之心,抗暴之意。不打打嘴巴官司,不吐为快!无奈本人不是鲁迅,投枪匕首的玩不出手,单讲讲道理,以正路人视听。
国人向来热衷一些事情,列举一二。一是热衷于对他人品头论足,分个高低贵贱的排列。词语用高一点,是喜欢进行道德评判,喜欢对他人行为的正确与否,拿个标准来衡量;一是国人向来喜欢拔高标准,用高标准来衡量普通人的生活;对应的,每个人都在衡量他人,每个人又都在被他人衡量,便形成了面子:做事不能掉了脸。
标准不停的被拔高,却总发现不能放之四海皆准(先不说马克思主义是不是四海皆准),于是就来了骂战。不同标准之间对骂,于是形成了国人热衷之二:地域对骂。北方人骂南方人,南方骂北方人。以前以为是因为北方人普通话标准,嗓门也颇为宏大,所以北方人骂的占上风,后来发现不仅因为此,这北京人还有中央支持呢。
也有人做和事老。说,别北方南方、北京上海的,大家不都中国人吗。这种人我也要说,其实他只是想用更高的标准将这些个南方人北方人上海人广州统一起来。这是庙堂之高喜欢做的。大一统大中华嘛。
我本人生长于山区,穷乡僻壤。想做城市人尚且不易,首先得小县城,是县的中心,然后是省中心,省会,再是区域中心城市,如广州上海,这中心城市再往上,还有首都,那可是我们全中国人民的归宿啊。这一级一级,颇为累人。到是有同学一步到位,一次考大学考的北京去,读了本科读硕士,读了硕士再博士。看起来好歹在咱祖国的心脏有了个落脚之地。电话里自豪之情油油然(形容很丰富的样子)。可惜人家京油子还是不认,骨头里你还是个外地人……
咱党就宽容多了,每年召开个人大会,那可是全国各地去的,显示咱祖国各民族团结在北京天安门为中心的党中央……,好像人民大会堂开会说的话也不是京油子话……。似乎对外地人也蛮尊重的。暂且不表。
再说本人。出来打流这么多年,当年这进城的战战兢兢,也褪去不少,虽说底气是永远不能有那京子那么足,谁叫我出身不一样嘛。不过天生语言能力尚可,到一个城市,颇容易的学会当地方言,也颇容易的融入当地生活。加上同学中南方北方的都挺多,一起相处,经过过磨合,对不同文化本来就有一定适应能力了。这城市换了不少,也愣是没学会“地域歧视”这个时髦的做法。没办法,出身不一样,没能生在一个大城市,也去感受感受这“文化优越”感,无奈之下,只好学会了“文化宽容”。
呜呼,这文化宽容,遇上了痞子江湖,再加上庙堂威严,我该如何?
实话说,一直对北京人北派气象印象还是很不错的。石康的晃晃悠悠也算是在我无聊空虚的大学生活中伴随过我好几个通宵。北京姑娘拿着强调说,我妈可说了,今儿我非办你不可,听的我骨头都发酥。都说北京人大气。骨头里有种自信和幽默油滑的气质。我也颇为交的这样的朋友为幸福,起码在一起比较好玩……
再说广州佬,看上去凶巴巴的凶神恶煞的面容,加上南粤人种肤黑鼻孔朝天,观之多少有些面目可憎,初次接触,更觉得不太友好。不过时间长了,凶归凶,但做事儿实在。人与人之间距离比较远,不太关注他人私生活,不以自己特别有个性为傲,也懒得对他人耍宝做秀侧目。因此显得气氛特别宽容。做人做好你自己就够了。更不太信任高大统的大道理。选超女,广州人楞是把更多的把票投给四川人的李宇春,倒是周笔畅也不埋怨广州人没老乡观念不捧她。倒是有内地的报纸颇为公正的批评广州人不没有家乡观念……
罗素说,幸福乃在于多态。每个地方有自己本土的特点,多美好的事情。姑且不论你喜欢不喜欢,只是法律规定你无权随意消灭你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人们无法习惯更多的去欣赏他人的美,却更喜欢挑他人的刺儿呢?批评归批评,为什么不你能学会站在尊重的立场去发表意见呢?
答案还就是上面分析的,因为我们总有人试图用更高更大更四海的标准去评判他人。更加上我们喜欢大一统上令下效的大庙堂……动辄一句,一切权力都是北京给的。这多好的北京文化,一不幸的沾染这种让人自大的支撑,一切的美好都变了味道。就好比一个人品才智俱高的不世之东方伟人,最终在人们对权力的膜拜、纵容和吹捧下,变得狂妄自大乃至扭曲起来,喊出15年超英赶美,叫嚣美帝国主义是纸老虎。可悲可叹。
不小心,又看了东邪西毒
东邪西毒
不小心,又重看了一次。
疲惫的回到酒店房间,脱光衣服,往床上一躺,按开电视。
昏暗的天空,沙漠。少女。毛驴。安静而洗练的镜头。一瞬间就击倒我。
盲武士。瘦马。强吻。
总记得他镜头里的痴男怨女。青春的偏执,命运的孤独。守望与忠诚,背叛与报复。纠结不开的爱恨情愁,让我泪流满面。人生中的痴怨主题,尽在其中。让人绝望。
沙漠,黄沙漫漫。欧阳峰精明的吐着西瓜籽儿,冷眼旁观着洪七哄老婆。这厢,洪七的骆驼亲热的将脸凑过来,亲近久违的女主人。只是主人们担于吵架,无暇理他。
不远处,少女百无聊赖的摸摸她那总是不坏的鸡蛋。毛驴在一旁,悠闲的转动着耳朵。思念盲武士的马,主人故去,它何去何从?
这是人的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动物们忠诚的伴随。
洪七问,沙漠的那边是什么?
欧阳峰白,火逼金行,大利西方。
熊熊大火。
于是
爬起床来,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